达奇·范德林德传 第一章:逃家者的信念——侠盗的起源与范德林德帮的诞生(1858—1887)

达奇·范德林德传 第一章:逃家者的信念——侠盗的起源与范德林德帮的诞生(1858—1887)

1858年,一个父亲战死于葛底斯堡、母亲无从沟通的孩子在十五岁时离家出走,靠自学构建了一整套反政府的世界观。他在路上遇见了骗子何西阿·马修斯,捡起了流浪孤儿亚瑟·摩根和约翰·马斯顿,完成了第一次大型银行劫案,然后把钱塞进了孤儿院。本章还原「最好的达奇」是如何成形的。

荒野大镖客人物志
May 26, 2026 · 11:18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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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瑟·摩根故事落幕之后,该回到那个把他们所有人带进荒野的男人了。
每一个亲历过范德林德帮的人,最终都要对同一件事做出自己的判断:达奇究竟是真的相信那些话,还是他只是一个讲故事的天才?
答案比两者都复杂。

一、父亲战死,母亲与他格格不入

达奇·范德林德生于 1850 年代中期,具体年份难以考证——从他 1899 年的通缉海报来看,他当时约四十多岁。1
他的父亲是荷兰裔,在南北战争期间加入联邦军,死在宾夕法尼亚州的某片战场。游戏对战场的描述与葛底斯堡会战高度吻合——内战最惨烈的一场。1 达奇没有机会见过他父亲战斗的样子,甚至可能没有机会真正认识他。战场上死去的父亲成了一个空缺,一个男孩拿信念填满空缺的标准起点。
母亲格蕾塔(Greta)是英格兰裔,两人似乎一直无法相处。达奇自己说过:「我不总是个听话的孩子。」1 这话说得很轻,但藏在句子里的意思很重——一个孩子用「不总是」来描述与母亲的关系,通常意味着两者根本没有过和平相处的时期。
十五岁那年,达奇从家里跑了,再没有回去。他母亲在 1881 年过世,葬在黑水港——在 RDR2 的地图里,那座小小的墓碑至今还在,立在教堂旁边。达奇是多年以后才从一个叔叔口中得知母亲的死讯,那时候他离家已经很久。

二、自学成人

没有父亲,与母亲不合,十五岁流浪——这是一个孩子最容易烂掉的轨迹。达奇没烂掉。他靠自学完成了一件通常需要家庭和学校才能完成的事:建立了一整套完整的世界观。
他读启蒙思想,读社会契约论。他读拉尔夫·沃尔多·爱默生——那个主张人要打破世俗束缚、追求个人超越的美国思想家。他读艾芙琳·米勒,一个在游戏世界里架构起来的小说家,写野性与文明之间的对抗。后来他把这些书带进营地,念给一字不识的孩子们听,哪怕大多数概念都超出了那些孩子的年龄。1
这是达奇身上真实存在的东西,很多人后来误以为它是表演——那份对教育的执念,对思想的迷恋,对「为什么我们要这样活着」的追问。他不是在念书给孩子们听以显示自己高明,他是真的需要把那些想法说出来,需要有人一起在草原的篝火旁消化它们。
他的政治哲学用一句话概括就是:政府是压迫的工具,文明是给人套上枷锁的名字,真正的自由只存在于那片还没被规则污染的土地。这些想法在 1870 年代的美国西部并非孤立——那是内战刚结束不久、联邦权力向各地延伸的年代,很多人都对中央化的权力心怀不满。达奇只是把这种不满提炼成了一种可以演讲的形式。

三、与何西阿在篝火旁相遇

1870 年代中期,达奇在前往芝加哥的路上,在一处篝火旁遇到了何西阿·马修斯(Hosea Matthews)。1
两个人当晚都试图骗对方,而且互相都做到了——直到发现对方口袋里已经空了,才意识到自己遇到了行家。这件事后来成了帮派里最著名的起源故事,何西阿自己也常常讲起,带着一种「就连当时的我们都觉得可笑」的轻松语气。
何西阿是个骗子,是那种用话术和表演谋生的人,而不是用枪和暴力。他比达奇更冷静,更多一分对现实世界运作方式的认识,也更早地对「改变世界」这件事丧失了幻想。但他选择了留在达奇身边——原因不是他相信那些理想,而是他在达奇身上看到了某种真正少见的东西:魅力与真诚奇特地混合在一起的人,这样的人值得陪着走一段路。
两人在俄亥俄州凯特林市(Kettering)干了他们合伙后的第一票——假装成国际商人,把一家葡萄牙虚构航运公司的股票卖给了十二个当地人,每份三百美元。1 1877 年 3 月 9 日,他们被卡迈克尔警长抓获,关进了牢房,然后用某种至今没有详述的方式逃了出去,临走前绑了警长,洗劫了他的财物。
这是有档案记录的两人第一次被捕,也是第一次逃脱。从这里开始,达奇和何西阿就再也没有正式离开过逃亡者的身份。
达奇·范德林德——1899 年的肖像,黑色礼帽配血红口袋巾,身上每一件衣物都在说「我不是普通歹徒」。
达奇 1899 年肖像 1

四、捡起亚瑟,捡起约翰

同年,也就是 1877 年,达奇和何西阿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十四岁的流浪男孩,名叫亚瑟·摩根。1 亚瑟的父亲是个惯犯,此时刚死不久,母亲早逝,亚瑟一个人在外流浪。达奇和何西阿把他带走了。
他们教亚瑟读书写字,教他骑马、打猎、打架、射击。「他们对待我就像父亲一样,」亚瑟后来在日记里写,「那是我唯一经历过的家庭。」1
1885 年,达奇在伊利诺伊州发现了另一个男孩——约翰·马斯顿,十二岁,被一群农场主抓住,准备处以私刑,因为他偷了他们的东西。达奇出手救了他。1 后来约翰也开始接受一模一样的教育,读了一样的书,学了一样的技能。
亚瑟和约翰后来成了达奇最像「儿子」的两个人,尽管他们的年龄差和相处模式更接近兄弟。达奇对自己在他们身上扮演的角色很清楚——他在他们身上实践自己的理想,看自己的那套东西是否能教出两个真正「自由的人」。
达奇、何西阿与年轻亚瑟的旧照,三人的关系就是帮派最初的核心。
年轻的达奇与何西阿、亚瑟 1

五、「侠盗」岁月:劫钱,发钱,讲故事

1887 年,范德林德帮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大型银行劫案——下午两点整,达奇带着何西阿和亚瑟冲进了李和霍伊特银行,拿到了五千美元黄金。1
然后他们做了件在强盗史上不算常见的事:在城里转了一圈,把钱塞进了贫民窟、棚屋和孤儿院。
这不是一个算好了的公关动作。或者说——哪怕它是个公关动作,达奇在那一刻也是真心的。他确实相信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:把钱从有多余的人手里取走,再交给一无所有的人,这是正义的具体实践,比任何法庭判决都更直接。
「侠盗」不是外界给他贴的标签——是他自己选择成为的身份。
从这一年开始,达奇开始有了赏金,有了通缉令,有了那张后来印满报纸的脸。帮派也随着他的名声慢慢壮大起来。
达奇在克莱门斯营地——黑色长风衣,身处草原,是帮派走向南方之后第一次有营地的感觉。
克莱门斯营地的达奇 1

六、敌人与爱人:科尔姆和安娜贝尔

在帮派壮大的过程中,达奇遇到了另一个野心勃勃的亡命之徒:科尔姆·奥德里斯科尔(Colm O'Driscoll)。
两人一度维持着不稳定的合作关系。但达奇看不上科尔姆的行事方式——科尔姆把自己的人当消耗品,把暴力当作唯一手段,从不谈任何比钱更大的东西。达奇觉得这个人粗鄙,没有眼界。
然后这种瞧不上演变成了世仇。具体的导火索有过不同的说法,但核心是:达奇杀了科尔姆的兄弟,科尔姆在报复中杀了达奇的情人安娜贝尔。1
安娜贝尔之死在达奇身上留下的印记很难从表面上看见——他不是会公开谈论悲伤的人。但从那之后,他对科尔姆的恨是具体的、持久的,那是一种比意识形态分歧更深的个人创伤。两帮之间多年的血仇,追根溯源都要到那个死在报复里的女人身上。
值得一提的是:在安娜贝尔出现之前,苏珊·格里姆肖(Susan Grimshaw)曾是达奇的情人。达奇后来结束了这段关系,但苏珊没有离开帮派,一直留到了最后。这件事在帮派内部是个公开的秘密,而苏珊作为帮派管事人的角色,几乎是这段关系破裂后她留下来的心理支撑。

七、更多面孔,更大的家族

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,达奇一直在扩充帮派,而他吸引人的方式有时候比金钱更接近于救援。
1880 年代末,他遇见了一个在街头流浪的黑人女孩蒂莉·杰克逊(Tilly Jackson),把她带进了营地,教她读书。1 同期他还把一个被债主追杀的前海军厨师西蒙·皮尔森(Simon Pearson)救了出来,让他负责营地的饮食。一个失意的牧师奥维尔·斯万森(Orville Swanson)曾经在某次危险里救过他的命,被他以同样的方式还了回去——带进帮派,给他一个位置。
1893 年是比尔·威廉森(Bill Williamson)加入的年份。那是个喝醉了想抢劫达奇和何西阿的退伍老兵,但子弹已经被偷光了——达奇和何西阿只是笑他,然后把他招募了进来。1
1895 年是哈维尔·埃斯奎拉(Javier Escuella)。一个在偷鸡时被达奇撞见的墨西哥流亡者,饥饿、身无分文——达奇给他吃的,给他棉衣,然后把他带进了队伍。1
达奇不总是用相同的动机招募人,但模式是类似的:被遗弃的、走投无路的、在文明社会里找不到位置的人——他们来到范德林德帮,成了家族的一部分。这让达奇在某种意义上真的像一个父亲:不挑选有用的子女,而是收留那些没有人要的。
达奇在科尔特,厚重的皮草长大衣,帮派最困难的时刻,他的姿态依然如此。
科尔特章节的达奇 1

八、1887 年之后:隐约可见的裂缝

在帮派的黄金岁月里,达奇是他自己理想中应该成为的那个人:慷慨、有魅力、有理想、真的在庇护那些被世界抛弃的人。
但这段时期里也有一些事情在悄悄埋下种子。
他对「计划」的痴迷已经可见。每次行动都要更大,每次撤退都要再远一点,每次危机都让他更需要「最后一票」。这不只是贪婪——他真的在想象一个具体的终点:帮派用最后一笔钱买一块土地,建起那个「野性乌托邦」,远离文明,彻底自由。
问题在于,那个终点永远在下一票之后。
亚瑟后来在日记里写道,他记得达奇在某次夜里念书给他们听,念到一段关于「人无法逃离自己本性」的段落。那时候亚瑟没有想太多。多年之后,他才明白那个句子说的是谁。

人物评价

达奇·范德林德是这个游戏里最难描述的人,因为他没有一个可以轻易指认的本质。他不是「其实一直是坏人」,也不是「从好人变成坏人」——他更像是一个人在无法承受的压力下,越来越依赖自己最危险的那部分特质,而忘记了曾经让他真正值得信任的那些东西。
第一章的达奇——那个用枪托撬开银行保险柜然后把钱塞给孤儿院的男人——是真实存在过的。不是表演,不是操控,是真的。
他真的相信文明在压迫人,真的相信有些东西值得用枪去维护,真的从流浪街头的孩子、走投无路的士兵、饥饿的逃亡者身上看见了某种同类的尊严,并且真的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回应这些人。
这是理解他后来一切的前提。一个从来就只是骗子的人,不可能让亚瑟·摩根真心追随了二十年,不可能让何西阿·马修斯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还愿意陪他走完大半辈子,不可能让那么多无处可去的人在他身边找到家的感觉。
他身上有一些真正难得的东西。
而那些东西,是他最终亲手毁掉的。

本传记参考资料:1 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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